[视野] 吃一口安徒生的蛋糕

  以他名字命名的咖啡馆的咖啡香。我想我是闻到了,不然怎会冥冥之中就走进了那个大楼的小门。

  他像阿拉丁一样,手举着神灯,让每一个读到他童话的儿童梦想成真;他是一个诗人,却成为童话之父;他生在丹麦,却成为世界的儿子。他的名字是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在哥本哈根寻访安徒生,不仅能慰藉对安徒生的思念,还能满足味蕾,除了可以去安徒生喜欢的咖啡馆喝杯咖啡或者享受一顿浪漫的晚餐外,那个以“安徒生”命名的蛋糕店也绝对不能错过。

  在新港,看见安徒生命运中的波光水影

  新港其实不新,这条开凿于1673年的人工运河,将海水引到城市中心,主观上是为了经济发展,客观上却成就了城市的诗意。临水的都市最漂亮的总是它的港湾,对童话般的哥本哈根来说更是如此。新港两岸风格迥异的老房子都三四百年了,还硬朗得像是壮实的汉子,历久而弥新。

  拜访哥本哈根的第一天,就来看这条传说中的运河,不是要感受新港的欢快,而是要寻访那欢快气氛下寂寞的安徒生。我想知道,孤僻的安徒生怎么会迷恋如此热闹的新港,而且还不可思议地在这里写出了《海的女儿》、《丑小鸭》等脍炙人口的童话。

  初到哥本哈根的那段日子,对于19岁的安徒生而言绝对是一段艰苦的日子,他梦想进入皇家剧院,然而,因为在哥本哈根一个人也不认识,只能挨家挨户地去敲门。受到无数拒绝后,他来到了丹麦皇家唱诗班学校校长朱瑟贝·斯伯尼的家门口。安徒生的遭遇,让本身也是穷苦出身的斯伯尼深表同情。斯伯尼很快筹了一笔钱,为安徒生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安排他在皇家剧院里做学徒。就这样,安徒生开始了自己全新的生活。白天,他在皇家剧院里游荡,身边出没的都是丹麦黄金时期最著名的演员。晚上,他回到自己肮脏、简陋的小屋子里。

  新港是安徒生最偏爱的居住地,他十分喜爱这里的建筑,曾在这里的20、67和18号居住过。1834至1838年,安徒生就住在运河右侧20号的公寓,这间房子的窗户就对着新港码头的运河,现在这里已经是安徒生纪念馆。

  走进运河右侧的20号公寓,似乎还能听见安徒生的足音,时光仿佛倒流到1834至1838年,那是他创作童话的多产期,书桌上的鹅毛笔或许是赝品,然而窗内的空间、窗外的景色依然是许多年前的模样。在那里,他于1835年写出了他的第一部世界著名的童话。

  1848至1865年,安徒生居住在位于能晒到太阳的一侧的67号,在那里曾经发生过一个有趣的故事。他的房东有一条狗,平日里很温顺,有一次却突然冲安徒生咆哮起来,吓得他没命地跑上二楼,然后一连好几遍地问楼下的房东:“狗咬着我了吗?”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安徒生又一次住到了新港。这时,他已经成为世界知名的人物,住在与夏洛特堡宫位于同一侧的18号。

  今天的新港已不见饮酒作乐、寻花问柳的各国海员,原先几乎通宵可闻摔碎酒瓶的声音的情形也消失了,“美妙”的南岸依然美妙,而能晒到太阳的“淘气”的北岸已变成步行街。不只在店外的露天座椅上坐满了观光客,河堤上也挤满在此歇脚的观光客。

  离开新港运河往北边走,到达阿美琳堡宫,这里是目前丹麦皇室的住所,围绕着广场的四栋建筑为洛可可式风格,在1749至1760年间建造。宫殿前踱步守卫的戴着黑熊皮帽、穿黑上衣和蓝军裤的卫兵,不禁让我想起了安徒生童话故事中的“小锡兵”。

  安徒生一生酷爱河流和大海。寻访了他在哥本哈根的多处居所,才发现,他的居所从来没有离开过河流或大海。或许他认为生命的历程就是一条河流,就像小美人鱼一样,最终要把生命融入大海,而后获得存在的永恒。

  阿塞斯腾教堂公墓,拜谒诗人安徒生

  不管是从南门还是正门进入阿塞斯腾教堂公墓,找到安徒生墓的一路上都有三个指示牌,所以,即使没有向导,也很容易找到。清晨的公墓十分宁静,只有几个跑步以及遛狗的附近居民。从正门入,没见看门的人。树木萧瑟,还好有冬日的暖阳,让心情可以轻松些。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座教堂,可惜门也是关着的,太阳还没升得老高,刚好照亮了教堂的十字架和
玫瑰花窗。

  左拐,马上就看见写有“H.C.ANDERSEN”墓地的标牌,马上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其实,过了第三个指示牌后几步之外的左手边就是安徒生的墓了,可我还是继续往前寻找。我想,大名鼎鼎的安徒生的墓总该像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里的众多名人墓一样,有很美的雕塑,或者,墓前总不离朝拜的人流。可安徒生的墓地,小得不能再小了。两棵松柏中间是一块平常的石头墓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名字上面还写有“DIGTEREN”,丹麦语里是“诗人”的意思。

  我们通常只熟悉作为童话作家的安徒生,我们不知道还有作为戏剧作家的安徒生、歌剧演员的安徒生、剪纸艺术家的安徒生、旅行文学作家的安徒生……另外,也许诗人是安徒生最喜欢的身份,他曾写过上千首诗歌,还写过一部叫《即兴诗人》的长篇小说,他喜欢海涅对他曾经的评价:“你是一个真正的诗人!”

  墓碑的最下方,还附有一首诗,“人的精神信仰是神圣的,不能丢弃,因为是我们做人的根本。我们的躯体可以消逝,但精神永在。”署名为H.C.A。

  阿塞斯腾教堂公墓里还埋葬有许多丹麦名人,如哲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等。安徒生的墓地起初还埋葬着他的朋友爱德华·柯林以及柯林的妻子。1920年左右,社会上出现了某些公众批评的声音,它们涉及安徒生作为柯林家的“养子”所受到的待遇,在此情形下,一个柯林家的后裔将爱德华和他妻子的墓碑迁往家族墓地,所以现在只有安徒生的墓碑独自矗立着。

  吃一口安徒生的蛋糕

  最著名的安徒生雕像就位于以他名字命名的大街上,市政厅西侧。安徒生身穿西装,打蝴蝶结领带,头戴大礼帽,左手持拐杖,右手拿书,正以抬头仰望的姿态看着对街的提沃里公园的天空。

  我不知道他是否闻到了公园边上那个也是以他名字命名的咖啡馆的咖啡香。我想我是闻到了,不然怎会冥冥之中就走进
了那个大楼的小门。轻推开那扇小门,就惊喜地看到不远处走廊上的霓虹招牌,当然,更显眼的是那个安徒生的剪纸头像,还是头戴礼帽。咖啡馆里早已满座,就连咖啡馆外靠窗走廊里的那几张桌椅也是满员。

  入门,右手边和正面都是玻璃柜台,里面各种蛋糕琳琅满目,造型各异,而且都很精致漂亮。有圆筒形状的,也有饺子形状的,有些在蛋糕上还点缀有鲜艳欲滴的樱桃,光是看着就食欲大开。最有特色的是丹麦典型的面粉糕饼,其中以肉桂的种类最多。有意思的是,靠门的玻璃柜子里居然还排有一列“小锡兵”蛋糕,装在塑料袋里,表情还不一样,或悲喜或调皮。另外一个塑料袋里,则装满了各种可爱的蔬菜水果蛋糕,有胡萝卜、草莓和梨。

  店倒不大,靠墙一长排沙发,其他的便是零散的桌椅。挤一点,大概能容下四五十人吧!所以,更多的人只能排着长队,等待上一拨人离席。食客中更多的是年轻人,但也有许多上了年纪的白发长者,而且有些人似乎十分熟络,想来已经光顾多年了,这里大概已成了他们每天生活的据点。因为隐于大楼里,而且在屋外街上也不挂招牌,所以游客也少,大多还是附近的当地居民。

  安徒生的影子在店里无处不在,墙上大幅的安徒生照片,玻璃柜里安徒生的头像,菜单上也有安徒生的头像,甚至连服务员穿的工作服的左上角,也印有安徒生的头像。服务员一直很忙,忙得我找不到一点空隙和他们聊聊这家安徒生的咖啡馆,聊聊开这家咖啡馆的老板的故事,聊聊我们彼此的安徒生情结。离开时,买了一袋“小锡兵”,一袋“蔬菜水果”,看着服务员细心地把它们装进盒子里。盒子正面有安徒生的头像,而四个侧面,则是四幅安徒生的童话故事绘画,里面最熟悉的就是《皇帝的新衣》。

  如今很难想象,安徒生那些故事当时在丹麦乃至整个欧洲所引起的轰动。在当时的欧洲,所有儿童文学都还停留在那种枯燥、说教的基础之上,而安徒生神奇的童话就仿佛“稀粥之后的巧克力蛋糕”。